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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貴懷教授 主任醫師

清華大學長庚醫院神經外科

現任清華大學長庚醫院神經外科主任,負責清華大學附屬長庚醫院神經外科建設。擅長各種脊髓腫瘤、脊髓空洞癥、環枕畸形、脊髓血管病、枕骨大孔區腫瘤、脊柱脊髓發育畸形、脊髓脊柱外傷、頸椎病、腰椎病、腦癱、腦積水、后顱凹腫瘤、各種頑固性疼痛等,尤其是脊髓髓內腫瘤的外科治療及頸椎病的顯微外科治療。

  • 01

    張大爺現身說法:腰腿疼痛不僅僅是腰椎!

  • 02

    怎么才能知道腰腿痛是不是腫瘤在作怪?

  • 03

    脊髓腫瘤能有多厲害?

1張大爺現身說法:腰腿疼痛不僅僅是腰椎!

【張大爺的故事】張大爺年過六旬,平日里愛好廣泛,生活過得有滋有味?墒,卻常常腰腿痛,平時就貼個膏藥、休息一天半天就沒事了。因此,他一直以為老年人腰腿痛很正常,最多也就是腰椎病。然而最近腰腿痛發作越來越頻繁,也更重了,經周圍人介紹張大爺決定扎針灸、按摩?墒菆猿种委熈私肽,腰腿痛不僅沒好,還越來越重,白天疼,晚上更疼。到醫院就診后,做MRI檢查發現是脊髓腫瘤。

脊髓腫瘤是個什么?為何會得這個?

這位張大爺最后查出來是脊髓腫瘤。在講脊髓腫瘤之前,先來看看什么是脊髓。

下圖中的骨架模型是以1.7米高的人,同等比例制作出來的。從后腦勺看過去(后面觀),后腦勺到下面骶椎這一段稱為脊柱,一般人摸摸后背就能感覺到的一段段突起就叫脊托;最上面7個節段是頸椎,接下來12個節段是胸椎,5個節段是腰椎,最下面的是骶椎。如果從正前面看脊柱(前面觀),可以看到脊柱的前面是一塊塊的椎體,由纖維環鏈接起來,每兩個椎骨之間的連接處就是椎間盤。常說的腰椎病、頸椎病,多數就是指椎間盤出了問題。從脊柱的側面看(側面觀),還可以看到整條脊柱并不是直挺挺的,而是有多個彎曲,頸椎、腰椎向前彎,胸椎和骶椎向后彎。這四個彎曲能讓人體前后左右運動。除此之外,從側面還可以看到黃色的神經,從脊柱里鉆出來,稱作脊神經。從不同節段鉆出來的神經分布到全身各處,分管著相應部位的運動和感覺功能。

整體來看,一段段的椎骨構成了整個脊柱,椎骨中間的小孔——椎間孔串聯起來,就形成了一條長長的管道——椎管。椎管里包裹著脊髓,與大腦相通。大腦的信號都是通過脊髓傳給全身各處的,同時也可以收集來自全身各處的活動信號,相當于一個中轉站,神經電信號就像快遞小哥一樣往返傳遞。因此,如果脊神經或脊髓受到影響,就會表現為相應器官的運動和感覺功能受損。

脊髓腫瘤的根本原因并未完全明確,可以明確是與人體的基因有關系。它不像頸、腰椎病那樣,會受到坐姿、睡姿等生活方式的嚴重影響。

為什么起初會誤以為是腰椎病呢?為什么脊髓腫瘤也會導致腰腿疼呢?

在這個病例中,張大爺早期感覺到腰腿疼,而且他認為年紀大了腰腿疼也是正常的,頂多就是頸、腰椎病,很難想到可能是脊髓、椎管的問題。這主要是因為頸腰椎病的發病率非常高,再加上很多人工作、學習總是久坐、不運動,幾乎20%的人都有頸椎病,10%~20%的人有腰椎;而腫瘤的發病率相對來說非常低,十萬個人中可能就幾個得病,因此,腰腿疼、麻木就很容易被認為是頸椎病或者腰椎病。

那么為什么脊髓腫瘤也會導致腰腿疼呢?脊髓腫瘤是從脊髓或者脊髓周圍的神經根上長出來的一種腫瘤。腫瘤侵犯脊髓或者神經根,就會疼痛或麻木。而頸、腰椎病等也會出現疼痛或麻木,因此,早期僅僅通過這些癥狀很難判斷是什么病。

2怎么才能知道腰腿痛是不是腫瘤在作怪?

頸椎病、腰椎病與脊髓腫瘤導致的疼痛、麻木,有什么不同?

隨著病情進展,頸椎病、腰椎病與脊髓腫瘤導致的疼痛、麻木會有所不同。頸、腰椎病所導致的疼痛不適多數都是活動時加重;休息一段時間后,或者康復鍛煉、理療,大部分病情能夠好轉,甚至恢復。

而對于脊髓腫瘤,隨著腫瘤長大,對脊髓、神經根的侵犯越來越嚴重,疼痛或者麻木感也會越來越嚴重,通過康復鍛煉、理療無法緩解;休息或者平躺也不能緩解,特別是晚上睡覺的時候,疼痛反倒還會加重,令人輾轉難眠,這就是所謂的夜間痛。案例中張大爺就是通過按摩、針灸還是好不了,而且越來越重,特別是晚上更疼,就是這個道理。這是脊髓腫瘤與頸腰椎病之間的不同之處,往往患者可以通過這種夜間痛來做初步判斷。如果患者及早發現這種差異,盡早看醫生,就能及時發現腫瘤。但現實生活中,往往由于患者描述不夠清晰,容易漏掉一些細節,以至于沒能及早判斷是不是腫瘤在作祟。

除了腰腿疼痛,脊髓腫瘤還會有哪些表現?

由于脊髓腫瘤生長在椎管內的位置不同,侵犯到的脊髓或者神經根的部位也不同。前面提到,不同節段的脊髓和神經根支配的功能不同,因此也會導致患者出現腰腿疼以外的癥狀。比如有的腫瘤長在頸椎與胸椎交界的地方,容易被肺組織隱藏起來,還以為是肩周炎,甚至做了神經松解手術,但是病情也不見好;有的腫瘤生長在胸椎的11~12節段,患者容易出現肚子疼;有的腫瘤長在胸椎的第5~6節段,會表現為心痛、胸悶;有的腰椎、骶椎附近的腫瘤,還會導致大小便失禁等問題。

由于這些各式各樣的疼痛、不適,患者也很容易跑錯科室,去了骨科、心內科甚至泌尿科等等。

發現這些癥狀之后,患者下一步應該怎么辦?

病人無論是懷疑頸椎病、腰椎病還是腫瘤,都要到醫院做相應的診療或檢查。大部分人的檢查項目從最基本的開始,比如X線檢查。但X線檢查往往只能看到脊椎的病變,能夠看出頸椎病或者腰椎病,然而脊髓腫瘤早期還沒有侵犯到骨頭,等到侵犯骨頭了,說明腫瘤已經長得非常大了。因此,僅僅做X先檢查,并不能及早查出脊髓腫瘤(當然,X線對于辨別是不是頸椎病或者腰椎病還是非常有必要的)。

那么,為了查明是不是腫瘤在作祟,就要進一步做“高級”一些的檢查了,如CT檢查,可以看到脊柱、椎間孔、神經根和血管等組織,但是還是沒法看清腫瘤組織,F實生活中,很多人做了X 線檢查、CT,沒查出什么病,就此止步了,回家繼續忍受著疼痛、麻木,或者僅僅是保守治療,緩解癥狀。

其實,還有“更高級”的檢查——核磁共振。一般來說,綜合X線、CT和核磁共振的檢查結果,絕大部分的脊髓腫瘤都可以及早發現。

椎管腫瘤的核磁檢查有什么特殊要求?一般核磁共振的費用是多少?

診斷所有的脊髓腫瘤、神經鞘瘤等椎管內腫瘤,核磁共振都是必須做的檢查項目,也是診斷的金標準。核磁共振一般分為兩種——普通的平掃和增強掃描。普通的平掃就是不打造影劑,直接進行掃描;增強掃描就是向靜脈血管里打造影劑,有腫瘤的地方,造影劑會集聚得比較多,然后再用核磁掃描,就能增強腫瘤的顯影,像照妖鏡一樣讓其“水落石出”。所有懷疑脊髓腫瘤的患者,只要條件允許,“平掃+增強”都要做。但是對于那些裝了心臟支架或者植入過金屬異物(如避孕環)的人,不適合做核磁共振,容易造成偽影,也容易出現危險。此時就只能通過脊髓造影、CT等檢查來仔細辨別了。

核磁的費用全國各大醫院差別不大,普通的核磁共振檢查,大概900元左右;增強的核磁檢查一般一千多塊。

是不是哪里疼就給哪里做檢查?

這個說法有可能對,有可能不對。大部分的脊髓腫瘤早期出現的疼痛不適往往局限在腫瘤周圍,這種疼痛叫做局部痛,此時哪里不舒服就應該優先檢查哪里。但是有些脊髓腫瘤并沒有疼痛感,而是感覺胳膊腿麻木、乏力,沒法活動,這其實是腫瘤已經侵害了肢體功能,這時候哪里不舒服就給哪里做核磁就不對了。

其實,有條件的話,對于高度懷疑脊髓腫瘤的患者,應該把全部節段的脊髓都做一下核磁共振,避免遺漏。這是因為有些腫瘤分散生長,比如多發性神經根瘤、多發性血管母細胞瘤等。

3脊髓腫瘤能有多厲害?

脊髓腫瘤是良性的還是惡性的,良性的會怎樣,惡性的會怎樣?

只要是得了腫瘤,大家都非常擔心是良性還是惡性的。脊髓腫瘤多數是良性腫瘤,只要能切掉,基本上沒什么影響,但是有的良性腫瘤生長位置比較特殊,周圍可能有很多重要的神經和血管,完全切除是個難度很大的技術活兒。

惡性腫瘤只占脊髓腫瘤的10%,甚至更低一點,但療效會相差很遠。一般來說惡性腫瘤都比較難以完全切干凈,剩下的腫瘤細胞很有可能再度死灰復燃。比如脊髓膠質瘤、轉移而來的脊髓腫瘤等。

如何判斷脊髓腫瘤是良性的還是惡性的?

理論上來講,腫瘤的良惡性都要通過病理檢查才能確定。但隨著醫學影像學的高度發展,多數脊髓腫瘤在手術之前,通過影像學結果和患者的病情特點,就能大致判斷是良性還是惡性的。通常來說,大部分的良性腫瘤獨立生長,與周圍組織邊界清楚,患者的癥狀比較輕;惡性腫瘤往往與周圍組織糾纏不清,還有明顯的水腫,病情發展較快,越來越嚴重。雖然根據這些線索能初步判斷腫瘤的良惡性,但仍舊不算數,最終還是要做病理檢查才能明確。

脊髓腫瘤會導致哪些神經功能損傷?會不會影響自理能力?

無論什么腫瘤,如果任其發展,后果都很嚴重。脊髓腫瘤生長的位置越高,后果就越嚴重;位置越低,對神經功能和自理能力的影響就越小。如果長在頸椎,很容易引起四肢癱瘓、呼吸困難,甚至高位截癱(就像著名殘疾人作家張海迪那樣)。如果腫瘤長在胸椎附近,可能不會影響胳膊的活動,但是雙腿還是有可能癱瘓,胸以下的器官也容易出現故障。如果長在腰椎或者骶椎附近,上半身幾乎沒什么影響,卻會影響到雙腿和大小便等功能。

總之,腫瘤的良惡性決定了腫瘤對神經功能損傷的程度,腫瘤在椎管內生長的高度決定了對肢體功能的影響范圍。

脊髓腫瘤是否會轉移到其他位置?什么樣的會轉移?

脊髓腫瘤一般很少會轉移到其他位置。一般來說有這么幾種轉移方式。

【第一種】腫瘤細胞在椎管內從原來生長的地方直接掉到了下面的位置。比如腫瘤原來在胸椎的位置生長,后來腫瘤細胞脫落,掉到了下面的腰椎附近,就像是樹上的果實掉到了下面的土地里,然后果實重新發芽生長,這叫做脫落轉移。

【第二種】腫瘤不光往下掉,還會往上跑。椎管內浸潤著腦脊液,腦脊液連通著大腦,形成腦脊液循環,脊髓就“泡”在腦脊液里。有些生長在胸腰椎的腫瘤,順著脊髓,隨著腦脊液往大腦里邊鉆,這種極其罕見。這說明腫瘤細胞具有游走能力,可以跑到很遠的地方,比如脊髓膠質瘤。

脊髓腫瘤誤當做頸椎病、腰椎病進行按摩、理療、針灸會有什么后果?

針灸按摩是我國的中醫國粹,但如果真的是腫瘤,用針灸控制就不太現實了。但是為什么有的病人用針灸能緩解疼痛麻木,有的人卻反倒加重呢?其實,腫瘤壓迫神經或者其他重要結構會引起疼痛,在相關的經絡上扎針,可以控制神經電活動,從而控制甚至是抑制神經電信號的傳導,令疼痛麻木有所緩解。這可以說是一種鎮痛術。

而另一種情況——越扎越痛,情況比較復雜。有的人本來只是腰腿疼,針灸理療后,反倒不能走路了,這有可能是針灸按摩過程中,影響了腫瘤的位置或者周圍血管的活動情況。本來對神經血管的壓迫沒那么嚴重的,針灸按摩后,腫瘤對神經血管的壓迫增加,或者腫瘤的供血突然增加,膨脹起來,導致癥狀加重。比如有個病人總愛喝酒,每次喝酒,癥狀就加重。這是因為酒精刺激血管擴張,腫瘤的供血也增多了,腫瘤就會膨脹,對周圍血管神經的壓迫增強,癥狀加重。

不管針灸按摩能否鎮痛,只要腫瘤沒有去除,癥狀還是會存在的。另外,不管是不是腫瘤,疾病未確診之前最好不要隨便找中醫針灸理療。

專家科室介紹

我目前所在的單位是北京長庚醫院,附屬于清華大學醫學中心,這里有著非常優美的環境、非常高精尖的設備,以及從全國各地招引的學科帶頭人。我曾在北京天壇醫院工作長達20年之久,來到清華大學長庚醫院的神經外科,從事腦、脊髓以及周圍神經方面的工作。目前清華長庚醫院最具特色的幾個專業之一——脊柱脊髓外科專業,其實包含有神經外科、康復科、神經內科、理療以及骨科、麻醉鎮痛?频木C合治療團隊,患者可以得到多個學科專業人員的綜合治療和康復。

出診信息:每周一、五上午

出品:好大夫在線 | 策劃:劉秀 | 拍攝:劉秀 | 剪輯:劉秀 | 制作:劉秀 | 設計:吳瓊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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